美联储持续降息下的全球经济阴霾
降息似乎已成为时下美联储挽救经济增长的唯一手段,虽然其效果依然堪虞。美联储主席伯南克近期在美国国会众议院金融委员会作证时表示:美联储将及时采取必要行动为对抗经济下滑风险提供适当的保证。坊间人士指出,伯南克所谓的“必要行动”显然是指再次降息,如果传言属实,那麽3月18日将可能正式宣布再度降息的消息。
虽然伯南克将视野集中於国内,为稳固下行的经济增长不顾巨大的通胀压力,实施连续的降息政策。然而在此种货币政策催动之下,其他各国货币相继出现持续升值压力,美元对16种交投最活跃货币中的15种都出现下跌。根据一篮子贸易夥伴货币编制的美元指数一度跌至74.23,跌破了去年11月23日创下的 74.48的前低点,再创该指数1973年问世以来的新低。与此同时,为抵消通胀压力和证券市场的连续下跌,大宗商品市场再度出现大幅升温,原油价格突破 102美元,黄金现货价格突破960美元,最高达到964.70美元。
究竟世界各国之间的利率、货币与汇率政策会出现如何的联动关系?而这些联动关系又会对世界经济和各国增长局面产生何种影响?这一课题足以引起我们进行深入的探究,从而将潜在的经济危机防患於未然,在各项政策中选取最为合理的选项。
利率、汇率与商品之互动
美国单纯以国内经济增长稳健马首是瞻的政策在客观上造成了“以邻为壑”的局面,首先,在利率政策方面。除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并未目前尚未完全跟进美国的降息周期,尤其是向来以稳定通胀为首要任务的欧盟,考虑到目前已经不断显现的通胀压力,加息已成为其首要的利率政策选择。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今年1月份,欧元区通胀率由去年12月份的3.1%上升至3.2%,远高於去年同期的1.8%。这是自1999年欧元启动以来欧元区出现的最高通胀率,同时也大大超过欧洲中央银行为维持物价稳定所设定的2%的警戒线。而同期的中国更是面临着巨大的通胀压力,升息成为央行短期内唯一的政策选择;即便是最为中庸的日本央行,也一直在经济衰退与通胀加剧之间维持着利率不变的平衡。
其次,在汇率方面。正是美国与主要贸易夥伴之间的息差不断扩大,促使了美元在兑主要货币方面持续的疲软。在近期的市场交易中,欧元兑美元突破了1.5大关,创下历史新高;综合而言,美元对16种交投最活跃货币中的15种都出现下跌。根据一篮子贸易夥伴货币编制的美元指数一度跌至74.23,跌破了去年11月 23日创下的74.48的前低点,再创该指数1973年问世以来的新低。
再次,在国际大宗商品市场方面。美元兑主要货币的走软带来了一系列严重的经济后果,国际通行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在美元持续贬值之后,为了弥补造成的汇率风险损失,纷纷采取提价手段,这一点在主要产油国组织欧佩克的公开声明中得到显现。此外,为了规避美国稳固增长,放弃通胀政策的负面效应,各大投资机构纷纷转向商品市场寻求避险。毕竟在纸币币值难以为继的状况下,实际商品?尤其是原油、黄金等国际通行的大宗商品才是实现保值增值的最佳手段。正是在这一投资心态的支配下,国际商品市场才出现与实际经济走势相反,前所未有的热涨高潮。
美国政策拖累全球增长
作为全球经济增长的火车头,美国经济政策的变化将会对全球增长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美国经济与世界经济增长是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这就意味着美国的政策决定所影响到的不仅是美国一国,更是囊括了欧盟、日本、中国等亚洲新兴国家在内,而这些国家的政策决策更会反作用於美国经济。如果双方能形成合理有?的“正反馈”,那麽经济政策之间的互动能有效的推动全球经济的持续增长;反之,“负反馈”则会大大消耗世界各国彼此之间的政策效应,带来全球经济的大幅衰退。
当前美国以经济增长为导向的利率、汇率政策与其他国家以遏制通胀为导向的政策是完全背离的,正是两者之间的差异造就了当前世界经济通胀与经济增长放缓的局面。一方面,美国的降息与本币贬值的政策仅仅只能在货币总量层面上刺激美国的出口和投资,却难以改变房地产市场等宏观基本面的经济状况。据相关的美国最新统计数据显示:美国2007年第四季度仅为0.6%,可以说几乎停滞;而与此同时,美国房地产市场形势再度恶化,美国去年第四季住宅固定投资由原先估计的减少23.9%,下调为减少25.2%。这是继第三季下跌20.5%之后的持续下滑。
另一方面,美国刻意放任本币贬值的行为实质上造成了“以邻为壑”的局面。美元的贬值刺激出口的效应在2007年第四季度即告消退,而造成其他货币升值带来的出口艰难与贸易摩擦却刚刚开始,以德法为主的欧盟主要出口国家在2007年下半年均面临了巨大的出口压力;而中国以钉住美元为主的本币升值政策客观上在对美元贬值的同时,却因美元兑其他货币的升值而同步升值。譬如对欧元就在2007年下半年出现升值的压力,这不仅使原本处於友好协商状态的中欧贸易一时剑拔弩张,更使中欧之间的货币之争成为新的经济焦点。
此外,长期以来以美元计价的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在美元贬值和经济衰退避险的预期下持续走高,这实际上又进一步推动了成本推进型通胀的压力。美国相关机构公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08年1月份美国的生产者价格指数(PPI)猛升了1%,是经济学界预期的3倍,而去年全年的上涨幅度已高达7.4%。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后1月份仍上涨0.4%,是经济学家预期的两倍,与一年前比上涨了8.3%。以大宗商品为主的成本推进型通胀压力的加剧同时也提高了企业的投资成本和个人的消费成本,并进一步降低了就业和消费预期,从而可能最终形成经济停滞与通胀加剧并存的“滞胀”状态。
回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滞胀”时代:1979年7月从英国开始,随即蔓延到美国,危机时间之长创战后纪录。其间,美国的工业生产下降幅度在 11.8~22%之间,企业倒闭率创战后纪录,失业比例也高达11%以上;滞胀带来消费物价年增幅均超过两位数,1980年初即高达18%,而抑制物价的利率却居高不下。
上一次滞涨终结了欧美战后三十年的黄金时代,而如今的潜在“滞胀”将会带来怎样的结局尚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世界各国应加强相互之间的政策协调合作,尽最大的努力来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